过春天

“喝了这杯唱了这首朋友你不要走
醉了一夜 再喝几杯
朋友你莫回头
祝福的话祝福的酒一路你多珍重
不知何年 不知何月别忘了再回来
噻啰噻啰哩嘞噻啰哩噻啰哩噻
噻啰噻啰哩嘞噻啰哩噻啰哩噻
……”
——Kawa《你要来呢嘎！》

找春天

“春天在哪里……”

四月，由川入滇。借着出差的机会，我恰好赶在田老师支教生涯的最后一段时光，来到了管坝小学。

汽车沿着急弯密布的窄路盘山而上，穿过层层盘亘的浓雾，路过一片又一片刚长出不久的洋芋苗，终于在午饭时分抵达了树林乡。

镇子很小，却有一个饰满民族图腾的小广场，据说是彝族同胞欢庆火把节的场所。只是节庆未至，眼下尚显得有些冷清。

恰逢老田在镇上接受形式主义教育。于是午饭就约在广场边的一家酸汤猪脚。菜还未上，老板先端来一盆樱桃。这种果子不像车厘子那样耐储耐运，算得上是一种“不时不食”的时令鲜物。自离家求学后，我已很多年没尝过了，尽管我家门前就有一棵樱桃树。

在小岛的时候，这季节荔枝陆续上市。我也好这一口，但总不能多——一来囊中羞涩，不舍得买太多；二来小岛的荔枝鲜甜，吃多了终究有些腻得慌。樱桃不一样。成熟的季节，十块钱能买到一整框，甜中带着一丝微微的酸。双唇轻轻一抿时的清凉的柔软，像是亲吻一位老品种的云南情人。

饭后驱车几公里，便到了管坝小学。正值上课时间，便不多做停留，匆匆打个卡，又继续上路。随后花了半小时，爬了学校对面的小山。天阴着，没有阳光驱散盘亘的晨雾，即便午后雾气消散，草丛里还是缀满露水。

路过的大摄影师罗顺丽同学家的小院，自然地想起她拍过的一张照片——画面里，她的弟弟伸出手，接住片片飘落的雪花。这一切于我，有些恍惚。我希望她能继续拍下去，用心去拥抱管坝山间的雨雾、草芽、野花；也愿有一天，她的镜头里，能出现歪斜的椰子树，和金色的海浪。

亲身体验告诉我，在常年被浓雾锁住的管坝“找春天”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只有最贴近山野的孩子们，才看得见山风吹走乌云朵，叫醒野花满山坡。

山人

“家父只唱本乡的歌曲，不比你们用洋嗓子唱歌……”

大概十六岁的时候，我对云南本土乐队是打心底里嗤之以鼻的。

那时候，三弦一响，我就想捂耳朵。那调子粗犷、泼辣，扫起来铮铮铮的，像山石滚过铁皮屋顶，怎么听都不如流行乐来得细腻、讲究，不如吉他扫弦那么温柔体面。再加上学校每天课后都要拉我们去跳左脚舞——操场上一圈人，手拉着手，踢踢踏踏地转，转得人头昏脑涨。三弦声、笑声、脚步声搅在一起，灰尘扬得老高。时间一长，再好的调子也腻了。我那时候满心想着往外跑，觉得这些“土东西”迟早要被我甩在身后的。

转变发生在某个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的深夜。

我偶然点开了一个打跳的视频，像素不高，摇摇晃晃的，像是哪个村子婚宴上拍的。场院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，地上还散落着瓜子壳和烟头。背景里，三弦和笛子混在一起，人们拉起手围成圈，步子越踏越欢。

那些我曾经嗤之以鼻、觉得土得掉渣的调子，在那个深夜以及以后数不清的夜晚听起来，竟像是从故乡的山脊上滚过来的风——带着柴火味，带着苞谷酒、杨梅酒、青梅酒、小荞酒的辛辣，带着赤脚踩过红土地的泥腥气。

云南老表像深山老林里的古茶树。云遮雾绕，兰栖鸟居，却长得蓬蓬勃勃，迎着太阳往上蹿。叶子绿得发亮，密密匝匝，一层摞着一层，怎么望也望不到头。饱满，青葱，带着山野里才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活气。

“带上她的眼睛”公益开展了快两周年。我总从孩子们那些粗粝、却最自然、最真情的照片里，找寻到向阳生长的勇气。现在，我也可以就这样躺在树根旁，像孩子一样，不再害怕弄脏衣服。

实在舍不得

“不知何年 不知何月别忘了再回来……”

尽管我不太愿意谈及这个问题，
但这大概是田老师和同来支教的张老师在昭通的最后一个夏天。

离别的滋味，像山间傍晚的雾，不知不觉就漫了上来，裹住每个人的呼吸。孩子们和他们，都体会得比我更深刻。

但我们还是歌唱吧！

“我会唱的调子像山林一样多，
就是没有离别的歌，
我想说的话，
像茶叶满山坡，
就是不把离别说，
最怕就是要分开，
要多难过有多难过，
舍不得哟舍不得，
我实在舍不得，
你没看那风景像山花一样多，
还有多少思念的河，
你留下那情像火塘燃烧着，
还有好多酒没有喝，
……”

合作教师

鸣谢

（排名不分先后）

影石 Insta360、荣耀 Honor、佳能中国、HNU-艺术微喷、倾斜的地平线、xiang文钧、庆明、张艾艾、钪钇、林飞、东仔·DZ、陳某人、都是好事、Le Petit Prince、是郑雨啊～、Yeats.、Eric、李乖乖、JxZhang、凌渡、拾1、Wyatt_Lin、月某人、han.、屋顶数星星、LinSang、橘猫Yuri、Toby Zhu、梦想家、Siwenphotograph、观南、陈默、土豆、LinSang、王牧之、嘿嘿、Xu、李什么来着、Ferman、Yiyun、清补凉重度依赖、BayMax、Kreavi、传闻、阿华田甜甜甜、沐、云间陆上、云痕、柯达、不打排位、KAQIN、歐陽、Palette、那山、老呜、黑暗之王、圆润鲨鲨、小明